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脱离剂量谈毒性不科学

作者: 来源:中国食品药品网 发布时间:2017年-08月-18日

情景回放:

    

临近研究生毕业的小王最近很苦恼,马上就要走上工作岗位了,可他少白头很严重。有朋友建议小王把头发染黑,可是小王听很多人说染发剂高度致癌,而且染发膏中的对苯二胺也是致癌物质。这头发到底染还是不染呢?

    

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食品化妆品检定所副研究员罗飞亚:

    

每一个学毒理的人,入门时学到的第一句话就是:"Everything is poison, there is poison in everything. Only the dose makes a thing not a poison"。这句话是被誉为现代毒理学之父的瑞士医生帕拉塞尔斯(Paracelsus)提出的,翻译成中文就是“任何物质都可能是毒药,其毒性取决于剂量”。举个例子,比如常说的毒药“砒霜”,一点点就可以毒死人;而我们赖以生存的水,如果喝过量也会引起“水中毒”,就是使细胞膨胀,引起低钠症,轻微的会导致头晕眼花、呕吐、虚弱无力、心跳加快等症状,严重的会出现痉挛、昏迷甚至危及生命。

    

在毒理学的概念中,“毒物”(toxin)表示的是可以干扰生物体的物质,通常是生物体吸收了有效的量后,在分子水平引起的生化或其他反应。生物体可能是人也可以是动物甚至微生物,有效的量就是能引起反应的剂量,而干扰生物体后产生的分子水平的生化或其他反应,可能是产生的不良毒性反应,也可能是其他的免疫应答等等。

    

 

现在有句话很流行,叫“脱离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”。这里强调的不仅仅是剂量,其实是量效关系。所谓的量效关系,就是在一定的范围内,化学物质所引起的效应与产生作用的靶部位浓度成正相关,定量地分析与阐明两者间的变化规律称为量效关系。量效关系在药学中有着重要的意义,可以帮我们弄清药效与剂量的关系。在化妆品中也有类似的应用,例如《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》(2015版)中列出的27种防晒剂,每一种都有相应的限量值,而化妆品中所有防晒剂的使用量总和,不得超过25%。防晒剂可以有效地保护皮肤免受紫外线所带来的伤害,但这也是在不超量使用的前提下,如果添加过量可能会损害人体健康。

    

但是,剂量和毒性的关系通常适用于毒理学中的急性毒性,就是短期内,比如一次性摄取的量,但毒理学研究不仅限于急性毒性,还包括亚慢性和慢性毒性、遗传毒性、致畸性、致癌性等等。这些就不是仅仅依靠“剂量”的大小能判断毒性大小了。比如有些致癌物质的急性毒性可能比食盐还弱,但这不等于它比食盐安全,因此,对毒性的风险评估需要建立在对该物质毒性的全面了解上。

    

在毒理学中,除了剂量,还会提到毒性产生的对象,即到底是对人还是对动物。很多数据是利用动物试验得出的结果,所以直接的毒理学数据都是针对实验动物的,比如大鼠、小鼠,这些动物只能模拟估计人的毒性反应,但并不是百分之百与人的情况一致,比如过敏反应,有些物质可能导致人过敏,但对动物就不一定。还有暴露途径,是吃进去的、喝进去的、吸进去的,还是皮肤接触、眼睛接触,甚至打针等。因为人的皮肤有屏障作用,呼吸交换和肠道交换的效率及机理也不同,不同的暴露途径影响人真正“摄入体内”的量,从而影响毒性作用产生的速度和程度。科学家一般不会笼统地说什么是安全的或者不安全的,会用类似这样的描述“成人终生每天摄入10毫克某某物质,不会对健康产生危害”。仔细分析这句话,它包含了对象——成人,摄入时间——每天摄入、剂量——每天10毫克,结论是不会对健康产生危害,但这句话不代表这个物质不会产生反应,只是这个反应不会影响健康罢了。所以下次当看到新闻报道中笼统的“长期大量”的描述时,可以默认有夸大的成分,不妨追问:到底多大的量、多长时间、具体危害是什么?

    

对于食品添加剂、化妆品等与人体健康息息相关的产品,必须从各个角度全面评估其安全程度,确保不会构成健康威胁才会被批准使用。风险评估也是基于剂量、暴露途径、理化性质等全面考虑。风险也绝不直接等于危害,有些风险只要控制得当,就可以认为是安全的。比如,我们都知道老虎会吃人,但是当动物园中的老虎被关在笼子里,我们就可以放心观赏,不担心它会跑出来吃人。如果游客不遵守园区纪律,擅自将手伸进笼子,被老虎咬了,也不能怪动物园养老虎,需要先思考自己是不是在“正当合理的情况下”观赏老虎的。

    

产品上市前的安全风险评估,也是基于“合理使用及可预见的情况下”进行的。比如很多人会把洗发水当香波使用,那么在做风险评估的时候,就要考虑洗发水不仅会接触头发,还可能大量接触皮肤,甚至会有进入眼睛的风险,因此评估时也会适当考虑,产品至少不能有强烈的皮肤刺激性或眼刺激性。再比如染发产品尤其是含氧化型染发剂的产品,通常包含“2剂”,在使用时需要消费者自己将两种物质混合在一起。这“2剂”可能会造成皮肤刺激性且容易引起皮肤过敏,因此染发产品一般都会在标签上标注“需戴手套操作”。这就是商家做出的“正当合理的情况”的说明,消费者依据指令操作,可以有效地保护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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